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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創小說:安徒生之筆(8) 2/23/10 8:12 AM

「既然生活得這樣痛苦,倒不如一死了之,說不定這就是一種解脫......」陸展明站在欄河上,低頭哽咽著說。
「不要!你跳下去便永遠也不會再浮上來!」余若夢焦急地嚷著,說時已爬上欄河,站到陸展明身邊。
  空間充斥著催動哀傷的歌聲,無非是要陸展明情緒低落,直至求死方休。余若夢深知敵人的用意,假若他死了,到時便沒有人可以改變這個世界,「童話世界」就可以永遠存在現實當中。她絕對不能眼巴巴讓他葬身湖底,見形勢危急,也不得不兵行險著。
  此時陸展明已蹬直雙腳,即將墮進湖中,千鈞一髮,一條黑影突然橫空而出,阻止他行動,溫暖感覺自雙臂驟然滲進心坎內,他猛然驚醒過來,見余若夢撲至面前,背部已然觸及湖水,大驚之下緊緊地抓住她一雙胳臂,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向後彎腰,兩人勉強抽回身子,稍微失去平衡,便告跌在露台之上,痛得七葷八素。摸著屁股勉力站起來的他,看清楚她的情況後,當即倒抽一口涼氣。
  余若夢俯伏在地上,沾了水的背部被逐漸侵蝕,金光氣息大洩,力量大減。她已虛弱得無法自行站起來,四肢無法動彈。
「若夢!若夢!妳怎麼了?」陸展明撲到余若夢身前,蹲下身子,淚盈滿眶地問。
  余若夢活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般,情景詭異,陸展明不敢輕舉妄動,惟恐用力過度,把她「撕破」。
「湖水有妖氣......我的身體被妖力侵蝕......暫時無法動彈......」余若夢說罷便昏厥過去,不省人事。
  陸展明觀察余若夢的「傷口」,見侵蝕已然停止,她的身體亦漸漸地修復過來,他見她沒有溶掉,才鬆一口氣。只不過她看來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甦醒過來,而教人心煩意亂的歌聲依然悠悠在耳,他必須化被動為主動,否則便會重蹈覆轍,到時性命堪虞。
  陸展明毅然站到露台前方,遠眺黑暗妖湖另一邊的景致,竟然有新的發現。一個古怪身影半躺在暗湖中央的浮台上,相信正是敵人的真身!
  噴水池違背常理地浮現約三十尺深的湖水水面之上,池中裝飾已不知所終,只剩下近乎平台的表面。一頭上身呈人類少女形狀、下身是魚類大尾巴的「美人魚」如一般童話故事般,躺在浮台之上,上半身赤裸,正在哼著那首動人心魄的「死亡之曲」。少女面孔美麗絕倫,本來是一幅極度吸引男士們的畫面,只不過出現在如斯詭異的情景之中,優美早已蕩然無存,而換上無比妖嬈。
  「少女」肆無忌憚地赤身露體於面前,陸展明那曾見過如此豪放的「女人」?當即感到尷尬萬分。然而,畢竟這頭「美人魚」並非真正的人類,加上他與余若夢正身陷險境,他絕不能再受到任何迷惑,否則只會萬劫不復。
陸展明深呼吸一口,欲鎮定心神,豈料稍微鬆懈便著了「哀傷人魚」的道兒,幽怨歌聲直接滲進他的腦袋中,直教他再度陷入情緒低落邊緣。猶幸他理性未盡失,伸出雙手緊抓前方的欄河,轉頭看見仍未清醒的余若夢,深呼吸了數口,總算能平伏情緒,暫時驅走尋死之念。
  「再這樣拖拉下去,早晚也敵不過那傢伙的催眠式聲音,看來只能靠自己了!」陸展明咬緊牙關,目前僅靠意志抵抗周遭催人自毀的歌聲,他深知必須盡快採取主動,才有機會反敗為勝。
  所謂人急智生,陸展明就在生死懸於一線之際,想出最簡單直接的反擊之法。
  「對了,那頭畢竟也是魚類,說不定這個方法可以引它『上鉤』......」陸展明靈機一動,要宰魚,首先要「釣」牠上來。
  陸展明提起「神筆」,在旁邊的半空中畫出一支魚竿,筆鋒游走之處頓地生出金色線條,數息間已勾畫出魚竿的輪廓。魚竿成形後,只見金光忽爾爆射出來,強光使他雙眼睜不開來。半頃,金光盡褪,他可以張開雙眼之時,首個影像就是一支魚竿,一支長長的魚竿!
「果然,魚是釣上來的......」哀傷人魚的歌聲連綿不絕,陸展明情緒愈來愈難控制,二話不說便拿起魚竿,開始「釣魚」行動。
  然而受到哀怨歌聲影響,陸展明心煩意亂,根本無法瞄準哀傷人魚的正確位置。就在瀕臨崩潰之時,他腦海中突然閃出余若夢的面龐,彷彿在提醒自己,切莫因一時之快而斷送性命,她的出現就如靈丹妙藥般,頓使他清醒過來,士氣大振。他睜開雙眼,發著金黃異采的眼珠很快便確定它的位置,誘人歌聲就像涼風吹過,無法侵入他體內。
  只見陸展明叱的一聲,狠狠地拋出魚竿,頭部的魚絲迅即朝哀傷人魚方向飛射過去。魚絲在中途停了下來,竟然長度不足!就連毛髮也觸不到它半分!它見魚竿沒有威脅,唱得更加起勁,務求盡快讓他墮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。
  「怎麼辦?怎麼辦?求求你賜我多一點的力量吧!只差一點點,只差一點點......」哀傷人魚的「死亡之音」直接插進陸展明的心坎內,直教他幾乎窒息,刻下只靠僅餘的意志力來抵抗,緊閉雙眼,咬緊牙關,幾乎咬出血來。
  陸展明刻下只有雙手緊握魚竿,望能變出奇跡。就在他即將崩潰之際,魚竿忽然發出耀眼金黃光芒,頭部的魚絲接觸到金光之後,竟然暴長起來!他赫然見到魚絲不斷伸長,於是順勢猛力一揮,魚絲便朝哀傷人魚捲纏過去。
  哀傷人魚不虞有此突變,魚絲迅即把它的上半身緊緊纏繞住,教它動彈不得。爾時,魚絲頭部的魚鉤如有生命般伸延到它的面門前,不停地上下擺動,活像魚餌。哀怨歌聲頓地停止,它就如普通的魚兒,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顆「魚餌」之上,沒有眼珠的黑色眼睛用力地一眨,竟然張開大口,朝魚鉤噬下去!雖然外表如人類,但是本性仍與魚類無異,自不然中了如此簡單不過的圈套。
「好!魚兒上鉤了!」誘敵之計奏效,陸展明喜不自禁,連忙奮力以雙手舉起魚竿,誓要釣起這頭「美人魚」!
  哀傷人魚的重量出奇地輕盈,陸展明輕易便把它整頭舉起。魚絲不斷收縮,到最後把它的上半身絞成數截,其尾部軟軟地跌進黑湖水之中,殘軀如紙張碎片般,散落在水面之上。
  撩動人心的哀怨歌聲消失,無盡黑湖亦如瞬間蒸發掉般,短時間內消失得無影無蹤,公園回復寧靜,歐陸式噴水池依然細水長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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